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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
作者:·魏蕴晓   2016-07-21 08:50:34   来源:   评论:0 点击:

  熙熙攘攘的飞机场广场上,人们行色匆匆。一位西装革履、体态雍容的中年男人站立在广场一侧,眺望着面前城市边缘的四周,然后他缓缓打开手中一只木匣。木匣里面放着一支用精致盒子装着的老式钢笔和一面已经有
  熙熙攘攘的飞机场广场上,人们行色匆匆。一位西装革履、体态雍容的中年男人站立在广场一侧,眺望着面前城市边缘的四周,然后他缓缓打开手中一只木匣。木匣里面放着一支用精致盒子装着的老式钢笔和一面已经有些年代的旗帜。他,就是离开眼前这个城市已经四十年的孙明。
  
  这时,他的女儿,打扮时尚、活泼的孙娜兴奋地跑到孙明的跟前。孙明赶紧把那个木质匣子收起。孙娜兴奋地问道:“老爸,这就是我们要回来的地方吗?”孙明望着周围的高楼大厦,望着面前已经不是记忆中的城市,爽朗地说:“是啊,这就是我儿时的家乡。”转而他又感慨道,“可就是变化的太快了,我几乎都已经认不出它原来的模样了。”
  
  体态丰盈、身着华贵服饰,手提名贵坤包的孙娜妈妈曹楠正从机场大厅里向他们走过来。正在上中学的孙娜对爸爸孙明选择回国,回到他爸爸出生的城市生活,感到新奇而又茫然。茫然之余,她根本不知道她爸爸儿时的家乡究竟是什么样子,从小的优越感已经养成了她的叛逆性格,她的不羁,她的傲慢。孙明记忆的中的城市,或者家乡,在她的眼里根本激不起她的任何兴致。她用挪愉的口吻说道:“老爸,你儿时的城市和家乡,和我有关吗?”
  
  孙明顿时语塞。曹楠走近他们父女俩,接过她女儿的话,说道:“怎么没关系?你的血管里流的可都是你们老孙家的血。孙家的根,孙家的记忆都刻在这个城市里。”
  
  孙娜向他们做了一个鬼脸,低头玩起了自己的手机。这时,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依次上车,然后轿车慢慢地消失在这个城市的深处。
  
  一
  
  迪吧内,嘈杂、混乱。人们的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疯狂的摇滚音乐,舞池内舞蹈着亢奋的年轻人。孙娜在人群的包围中忘情地舞蹈着。舞台上,鼓手肖大成在激情奔放地敲打着架子鼓。
  
  孙娜跳累了,就回到桌台端起一杯咖啡边饮着,边望着舞台上忘情地敲打着架子鼓的肖大成。这时,肖大成也看到孙娜在注意他,并诡秘地向她微微一笑。一段激情的摇滚音乐过后,肖大成趁音乐的间隙,走向孙娜的桌台,伸出手:“你好,美女,认识一下,我,肖大成。”
  
  孙娜望着阳光、帅气的肖大成,也微笑着伸出了手:“你好,帅哥,我叫孙娜。”寒暄后,肖大成也不客气,就直接坐在孙娜的旁边,拿起啤酒就和孙娜碰杯。那种感觉,就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一样随意和自然交谈着。
  
  孙娜从国外回来后,就被孙明安排进了市里最好的南都中学。然而,因国内的教育教学比较死板,况且课业繁重,不像国外的教育教学那样活泼、自由,这让已经习惯国外上课方式的孙娜很不适应,所以在课堂上不是抱着手机聊微信,就是趴在课桌上睡瞌睡,下午一放学就到KTV里和刚认识的少男少女们唱歌、疯玩。
  
  从KTV里出来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孙娜哼着歌,沿着街道一侧欢快地向前走着。很快,她回到他爸爸新买的别墅大门外,然后打开大门,推开客厅的门走进去。
  
  客厅里,孙娜的爸爸孙明、妈妈曹楠脸色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望着推门进来的她。一看气氛不对,孙娜心虚地说:“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呢?”曹楠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在等你呢。”“在等我?不、不会吧。”说完,孙娜就要上楼,孙明这时闷声地问道:“说,干啥去了?”
  
  孙娜转过身,看见爸爸很严肃的表情,笑着跑到爸爸跟前,撒起娇来:“哎哟,老爸,看你的样子多吓人啊。人家不就出去玩了一会儿嘛。”“玩了一会儿?你看看都几点了。”孙明指着墙上的钟表厉声说道。
  
  此时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十分。孙娜坐到沙发上,嚷嚷道:“不就去蹦个迪嘛,大惊小怪的。”“蹦迪?整天就知道在外疯。从国外回来到现在,我还没见你一次坐下来安心读书。”孙明很生气的样子。
  
  孙娜又撒娇道:“爸爸······”
  
  孙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从明天开始,每天就老老实实给我呆在家里学习,不准再到迪吧去疯。”曹楠悄悄地给孙娜使了个眼色。孙娜会意,急忙起身:“爸、妈,我累了,要上楼休息了。”孙明转过身来,对曹楠说道:“都是你把她给惯坏了。”
  
  第二天清晨,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七点半。穿着时髦、背着双肩包的孙娜从陈设豪华的卧室懒洋洋地来到餐厅,曹楠和孙明正在餐桌前吃饭。曹楠看到孙娜下楼,无意识的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哎呀,娜娜,快迟到啦?来、来,快把牛奶喝了吧。”
  
  孙娜很不情愿地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的一杯牛奶,嚷道:“妈,急什么呀?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喝牛奶。”
  
  曹楠生气地说道:“你这孩子,上学要保证营养,营养好了你的身体和学习才能有保障。”“可你每次都弄这难喝的东西。烦死了。”孙娜不耐烦地拿起面包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牛奶,然后说道:“不喝了,我去上学了。”孙明坐在那里生气地瞪着孙娜。对此,孙娜一点也不理会,起身径直就向门口走去,然后重重地把门关上。曹楠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在美国生活得好好的,你干嘛要回来投资建厂?”
  
  “回来是老爷子的心愿,我不能让他在九泉之下骂我是不孝之子。况且爱国爱家乡本来就是我们华侨的本分嘛。”孙明起身,“我去上班了。”
  
  南都中学九年级三班的教室内异常喧闹。有的同学在课桌间乱蹿,有的同学甚至在桌子上互相打闹嬉戏。“哐……”孙娜撞开教室门冲进来,有几个同学吓得站起来。孙娜旁若无人地径直向自己的座位走去。赵刚毅迎上前来,略带嘲讽并殷勤地向她打招呼:“哟,是哪家的野蛮公主?这么嗨?”
  
  孙娜对赵刚毅的挑衅,根本不予理睬。看到孙娜不理睬他,赵刚毅觉得很没趣,就上下打量了一番孙娜,然后夸张地惊呼:“天哪!今天又是一款名牌的最新款!”
  
  同学们的眼光“刷”地扭向孙娜,而她满不在乎地回座位上,把书包放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最新款iphone6手机翻看着微信,似乎在炫耀,又像是在示威。眼尖的刘鑫发现她手里拿的是最新款iphone6手机,就夸张地呼道:“哇塞,孙娜,iphone6的最新款啊。你真牛啊!”
  
  同学们一听说孙娜拿了一款新手机,急忙围拢过来,羡慕地望着她手里的手机。孙娜得意地摆弄着手机:“好看吧?”
  
  同学们惊叹:“哇——”
  
  孙娜继续向同学们炫耀着:“这款手机功能多着呢,上网,听音乐,玩游戏,上QQ,发微信,微博哦。”
  
  赵刚毅走过来,心里有点不服气,又带着嘲讽的口吻说:“手机控啊,孙娜。”“你不说话能把你当成哑巴?”说着,孙娜瞪了他一眼。赵刚毅嬉皮笑脸地说:“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遗言。”
  
  “懒得理你。”孙娜说完将手机的照相功能对准一个漂亮又傲气的小女孩,她叫刘素素,穿着秋装校服,上身白衬衣,打着红色的领结,下身穿着过膝的深蓝色长裙。
  
  看到孙娜把手机照相功能对准自己,刘素素马上翘首弄姿道:“孙娜,你拍我,是你喜欢我天使的面孔还是魔鬼的身材?”“你的面孔和身材永远是我的噩梦。”孙娜像是捉弄她。刘素素举起抗议的拳头。孙娜调皮地向她做了一个鬼脸。
  
  这时,上课铃响了。同学们立刻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教室里仍旧是闹哄哄的。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踏着地板由远而近走来。原来是他们的班主任刘老师。看到刘老师走进教室,她把手机镜头悄悄地转向了刘老师。
  
  刘老师很快她走上了讲台,已经意识到了孙娜的动作,并发现她拿着手机正对准自己,于是生气地喊道:“孙娜,把你的那个东西收起来,开始上课。”
  
  孙娜很无奈地收起手机,塞进自己的书包里。同桌的刘鑫幸灾乐祸地对她小声说道:“这下你不神气了吧?”孙娜白了他一眼,悄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课发微信,有谁会对着自己的裤裆傻笑。唉!”
  
  刘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着:张衡和他的《两京赋》。然后她开始了讲解道:“张衡是我国东汉时期伟大的天文学家、数学家、发明家、地理学家、制图学家、诗人,为我国天文学、机械技术、地震学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数学、地理、绘画和文学等方面,张衡也表现出了非凡的才能和广博的学识。”
  
  这时,孙娜举手,刘老师示意让她站起来。孙娜站起来,说:“老师,张衡这个我知道,不就是我们老家的那个邻居大爷嘛。”同学们哄堂大笑。弄得刘老师哭笑不得:“孙娜,你、你捣什么乱呢?”
  
  孙娜很无辜的样子:“老师,我很淑女啊,可我淑女的特征有点不明显。”刘老师很生气,但还是先让孙娜坐了下来,然后耐心地解释道:“孙娜同学,你可以提出一些问题,但你在提出这些问题的时候,请你……”
  
  正说着,孙娜的桌下传来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全班同学都捂着嘴笑了。孙娜旁若无人地拿出手机看微信,微信的内容是:李小姐,你好,我是迪吧鼓手肖大成,希望和你交个朋友。肖大成。看完,她得意地笑了。
  
  刘老师严厉地对孙娜说道:“孙娜,把你的手机关掉,这是在上课,这里不是你的迪吧,也不是你的KTV。”看到刘老师要来真的,孙娜伸了伸舌头,很不情愿地把手机放进书桌里。
  
  二
  
  课余时间,孙娜和几个要好的女同学在校园里嬉闹、玩耍。忽然,孙娜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号码,是肖大成打过来的,诡秘一笑,然后摁下接听键:“嘿,哥们,你在哪呢?”
  
  肖大成在电话里笑着说道:“美女,我在白河边呢,怎么样,咱们见面聊聊?”“哦,好啊……下一节是数学课,我不喜欢数学,一会儿就找你去,不见不散啊。”孙娜爽快地答应下来。老校工陈大爷正在孙娜的旁边打扫卫生,听后摇摇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孙娜走到刘素素跟前,悄声说道:“素素,我得出去见个哥们,上课时替我抵挡一下,就说我有病了。”“不会吧,孙娜,你又要逃课啦。”刘素素有点吃惊地望着她,孙娜急忙用手指捂着刘素素的嘴:“这样说定啦。”说完向前狂奔,就势把陈大爷打扫的垃圾踢得满地都是,并向陈大爷做了一个鬼脸。陈大爷无奈地摇摇头。
  
  门卫小李站在门口着急地向远处张望。陈大爷打扫完卫生,正往这边赶。门卫见状,就远远地喊道:“陈大爷!”陈大爷走过去,问:“什么事?小伙子。”转而又打趣他,“又是内急了?”门卫捂着下身,有点痛苦地说道:“可不是,这两天赶趟儿拉肚子……你帮我照看两分钟,我去去就来!”
  
  陈大爷高兴地望着门卫急忙离去的背影,笑着说:“没事,没事,小伙子,去吧,去吧。”
  
  而此时离大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孙娜向大门口观察着,然后拿出手机拨打门卫室里的固定电话。拨通后,她装着男生的声音:“喂,陈大爷!我是小李子啊,麻烦您给我送点手纸……”
  
  陈大爷接着电话:“行行,我给你送去。”放下电话,急忙出门向厕所的方向走去。孙娜捂着嘴,得意地笑起来:“耶,调虎离山,成功!”
  
  急急忙忙去厕所救驾的陈大爷,还没有拐过墙角,就看到小李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惊讶地问:“呀,你小子,你不是要……”小李子看见陈大爷跑过来,笑着打趣:“陈大爷,你也拉稀?”
  
  陈大爷不由分地说:“你才拉稀呢。”一想,慌了,“坏了。”急忙撵到大门外,四下里看看:“嘿,哪个小兔崽子,又给我耍金蝉脱壳!”
  
  校门外的一棵大树后,孙娜兴高采烈地哼着曲儿:“我只不过撒了个小谎就骗过了你和全世界……再见吧,再见吧!”哼唱着,向远处跑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孙娜就来到了白河岸边。看到肖大成站在河边正在向远处眺望,孙娜快步向他走来,准备在肖大成背后藏猫猫,给他来个惊喜。没想到,肖大成突然转过身,朝她笑笑,说道:“小时候我就喜欢玩捉迷藏,等别人都藏好了,我就准备回家吃饭去了。”
  
  孙娜见他发现了自己,觉得很无趣,于是就和肖大成一起靠在岸边的栏杆上,说:“那你耍的也真够酷的。”“当然,人生就是扮酷,酷一点,也许生活就会有点味道。你说呢。”肖大成对孙娜的回答不以为然。
  
  孙娜望着河里一对水鸟在嬉戏,漫不经心地说:“问你一个很俗的问题。你不介意吧。”“是问我从哪里来的?还是问我为什么在迪吧做鼓手?”肖大成似乎对孙娜的问题早已成竹在胸。
  
  “当然,你可以不说。”孙娜觉得自己的问题愚蠢透顶。肖大成回答道:“我是华侨的后代,因为我爸要回国投资经商,所以我也就跟着从印尼回来了。我的梦想是做一个音乐人,组建自己的乐队,能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演奏属于我自己的音乐。”
  
  “我和你一样,也是从国外回来的。”孙娜漫不经心地说道。
  
  肖大成很惊讶,反问道:“哦,是吗?”
  
  “不过,我这人不太懂音乐,所以时而不靠谱,时而不着调。”孙娜玩世不恭地望着肖大成。
  
  肖大成哈哈大笑:“这样也好,可以少点烦恼。”“不,现在我很烦恼,爸爸让我上学、读书,做一个乖女儿。”孙娜很无奈的样子。肖大成顿时来了兴致:“那你的梦想,或者理想是什么?”
  
  “唉,梦想是用来破灭的,不是用来实现的,所以我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下我幼小的头颅,听从爸爸的安排,做个好宝宝。”孙娜对自己的前途和理想,从来就没有认真地考虑过,或者压根就没去想。听了孙娜的感慨,肖大成笑了笑:“我明白了。”孙娜反问道:“你明白什么?”肖大成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头一扭:“走,去迪吧。”
  
  就在孙娜逃学逃课的时候,她爸爸孙明戴着头盔正在车间工地上指挥着工人们吊装机器。孙明的助理周天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说:“孙总,市里的环评报告已经出来了,结论是同意咱们开工生产。”
  
  孙明从周天手里接过文件,翻着看了看,说:“通过环评,我们的工期一定要提前,要赶在“五一”前进行投产。”“按照目前的进度,提前投产问题不大。放心吧,孙总,我会在工地上盯着的,一定会按照计划进行投产的。”周天向孙明保证着。
  
  说话间,他们来到办公室,孙明坐在老板椅上,微微向后一仰,说:“好,我就是要你的这句话。你去吧。”周天走出办公室。孙明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这时他的耳边又响起了父亲的嘱咐:明儿,家乡宛地是我一生魂牵梦绕的地方,那里有我的人生梦想,有我最深沉的眷恋。我们无论身处何方,都不能忘记我们是炎黄子孙,不能忘记我们身上澎湃的是炎黄的血脉……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就拿起电话,拨通后说道:“刘老师,晚上你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咱们在一起聊聊。……好,那就这样定了。”
  
  是夜,孙明和孙娜的班主任刘老师在一家饭店里边吃边聊着。刘老师望着孙明,说:“孙总,有一事到现在我不明白。”
  
  孙明问道:“什么事?”“你在美国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发展?”刘老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听了刘老师的疑问,孙明笑而不答。刘老师望着他,莞尔一笑:“哦,还这么神秘?”“我问你一件事?”孙明反问道。刘老师说:“什么事?你问吧。”
  
  “在美国经商时,我就经常听家父说起彭和卿先生,他胸怀救国志向,倾其家财、历经坎坷,创办私立学校南都中学,在宛地下党的支持下,将南都中学办成培育革命和建设人才的摇篮。在豫西南大地上,竖起了一个忧国忧民人民教育家的丰碑。宛地还出了一位有名的抗日英雄,叫彭雪枫对不对?”孙明缓缓地说着。
  
  刘老师说:“是啊,彭雪枫是咱宛地人,他是中国工农红军和新四军杰出指挥员、军事家,参加过第三、四、五次反围剿,二万五千里长征,组织过土成岭战役,两次率军攻占娄山关,直取遵义城,横渡金沙江,飞越大渡河,进军天全城,通过大草原,是抗日战争中新四军牺牲的最高将领之一。他投身革命20年,被毛泽东、朱德誉为‘共产党人的好榜样’”。
  
  孙明接着说道:“彭雪枫创办的随营学校坚持边打仗边办学,边生产边办学,仗打到哪里,学校就办到哪里,树荫下、打谷场、空闲农舍、祠堂寺庙,都成为学员学习的课堂,被人们形象地称为‘马背学校’。”
  
  刘老师笑着说道:“看来你对他很了解,也很感兴趣啊。”
  
  孙明沉思不语。刘老师望着他:“孙总,你……”
  
  孙明醒悟过来:“哦,我、我在想,娜娜在学校……”
  
  刘老师对孙娜在学校的表现也很忧虑,但为了让孙明放心,她还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娜娜这孩子,就是上课爱捣乱、做小动作,这没啥,我多次批评过她了。”“刘老师啊,不瞒你说,娜娜这孩子让她妈从小宠坏了,学习成绩一直上不去,我一直就很担心。当初我把她交给你,就是希望你……”孙明用期盼的目光望着刘老师。
  
  刘老师很爽快地说道:“孙总,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会尽力的。”
  
  孙明双手合掌地说道:“谢谢,谢谢你。”
  
  “嗨,谢啥,这本来就是我应尽的职责嘛。”刘老师说道。
  
  三
  
  夜里已经十一点左右了,迪厅内疯狂的摇滚音乐,舞池内舞蹈着亢奋的年轻人。此时的孙娜坐在桌台前望着一边在击打架子鼓,一边对着话筒激情演唱的肖大成:“十字街口,来往行人步匆匆;花样年华,少不更事雄赳赳。人情世故,不懂;天高海阔,不求。……”他时而向孙娜投来微笑,时而忘情地演唱。
  
  这时,有两个年轻人来到孙娜的桌台。瘦高个的男孩嬉皮笑脸地一屁股坐在孙娜的旁边:“小妹,陪哥哥一起耍耍吧。”已有几分醉意的孙娜厌恶地躲了一下,然后瞪了他们一眼。
  
  矮挫个子男孩趁机也凑到孙娜的脸前,笑道:“小妹,你的样子很可爱哦,我好喜欢哦。”孙娜嘴里含混不清地斥责他们:“滚,给我滚远远的。”
  
  肖大成看见那两人与对孙娜动手动脚,停止演唱,走下舞台,向孙娜的桌台奔来。
  
  那两个男孩继续在纠缠孙娜。瘦高个的男孩说道:“小妹,跟我们一起耍耍嘛。”肖大成走过来上前拉开那个瘦高个的男孩,举举拳头:“放尊重点,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瘦高个的男孩不服气地骂道:“哟嗬,老子不揍你,你就不知道老子文武双全了,是吧。”说着,上前给肖大成就是当胸一拳。肖大成不甘示弱,拿起啤酒瓶砸向瘦高个的男孩。
  
  这时,矮挫个子男孩趁肖大成不防备拦腰把他摔在地上。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孙娜上去踹了矮挫个子男孩一脚。矮挫个子男孩气急败坏准备动手打孙娜。
  
  迪吧老板急忙上前解围:“各位、各位,大家都是好朋友,消消气。”那两个年轻人还要准备动手。迪吧老板赶紧把肖大成拉开。
  
  肖大成搀扶着孙娜摇摇晃晃地从迪吧里出来。已有几分醉意的孙娜嘴里嘟嚷着:“肖、肖大成,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什么笑话啊?”肖大成问道。孙娜就讲起来:“有一次老师上课的时候,同学们睡觉的睡觉,说话的说话,做小动作的做小动作,让他无法上课,于是大怒:睡觉的都别说话了,说话的都醒醒吧。”
  
  肖大成嘿嘿一笑:“有点意思。”
  
  这时,孙娜的爸爸孙明从饭店里出来,恰巧开车路过这里,看到自己的女儿和一个陌生男孩在一起,气打不从一处来,急忙下车走上前去。一把把肖大成甩开,拽过娜娜。
  
  肖大成朝他吼起来:“狗胆包天,敢动我们的大公主,卸掉你的胳膊。”说着就要上去理论。
  
  “娜娜,看你像什么样子!不好好上学,又跑到迪吧里疯。”孙明大声地朝孙娜吼道。听到这里,肖大成顿时酒醒了一大半,嘴张了张半天没说话。孙娜摇晃着,指着自己的爸爸:“嘿嘿,你是谁啊?”
  
  “我是你爸爸。”孙明非常生气。孙娜说道:“我爸?我爸整天忙生意,他才懒得管我呢。嘿嘿。他才懒得管我呢。”说着开始哭起来。听了孙娜的话,孙明非常难过,语气缓和了许多:“娜娜,走,咱们回家。”
  
  肖大成呆呆地望着孙娜离去。孙明把孙娜扶到车上。孙明在车门前叹息一下,上车。
  
  很快,孙明把车开到了别墅门前,然后下车扶着孙娜走进门,孙娜妈妈曹楠看到孙娜醉成这个样子,赶忙上前扶着她,埋怨道:“这闺女,去哪喝酒了?都醉成这样。”
  
  孙明生气地对自己的妻子曹楠说道:“我咋养了这样的闺女啊。和一个小混混在迪吧一起喝酒呢,在大街上还疯疯颠颠的。”“怪不得放学了不见她的人影,原来又去迪吧了。”说着,曹楠扶着孙娜往二楼走去。
  
  “还不是你宠的。”孙明在后面埋怨着。曹楠对喝醉的孙娜说:“娜娜,走,去卧室。”她把孙娜送进卧室,盖好被子,然后心疼地望着熟睡中的孙娜,喃喃自语道:“唉,真不让人省心。”
  
  曹楠从二楼下来,来到客厅。她看到孙明坐在沙发上情绪非常低沉,不由地说:“娜娜这孩子,她在国外上小学时很乖的啊。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从明天起,你给我监督她上学、放学,如果再有这样事情的发生,就是你这个当妈妈的失职。”孙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曹楠对孙明的口气很不满,于是就说道:“哎,女儿的事,可不是我一人的事,她一个大活人,我也不可能天天在身边盯着她。”“难道让我去盯着她吗?厂子的事千头万绪的,弄得我都头大了。”孙明不耐烦地挥舞着双手。曹楠只好向他妥协道:“好、好,以后我注意就是了。” “唉,娜娜这孩子,太让我失望了。”说着,孙明起身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走进书房,孙明痛苦地躺在靠椅上,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面旗帜和一只老式钢笔。旗帜缓缓打开,上写着:随营学校。他又想起了父亲对他的教诲和嘱托:明儿,我怀念彭将军亲自创办的‘随营学校’的岁月,彭将军是我一生前行的标杆,他出生入死,南征北战,智勇双全,战功卓著。特别是在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我满怀一腔热血报效国家的信念很坚决,经常组织战友们唱歌、演剧,激起战士们同仇敌忾,抵御外敌的入侵,因为那时身上的使命在迫使着我们,为国家的前途命运而担忧……
  
  他呆呆地望着旗帜和一只老式钢笔,喃喃自语道:“父亲,您交给我的嘱托,可能要您失望了。”
  
  四
  
  教室里,众人围着刘鑫和他刚买来的耐克球鞋。刘鑫向同学们炫耀着:“瞧见了吧,这鞋,足球名将贝克汉姆都穿过呢。舒服呢!”同学们都羡慕地看着,议论着。
  
  这时,孙娜懒洋洋地从外面走过来,望了一眼刘鑫脚上的鞋,嗤之以鼻的样子:“切,不就一双耐克球鞋嘛,那有啥值得炫耀的?”听了孙娜的话,刘鑫的自尊心好像受到了伤害,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新球鞋:“是吗?你有吗?”
  
  刘素素走过来,发现刘鑫穿的新鞋也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刘鑫,就你那烂球鞋也值得炫耀?还没有孙娜的一个包值钱呢。”看到刘素素站在自己的一边,孙娜有点得意。
  
  “好、好,姑奶奶们,我惹不起躲得起行了吧。”刘鑫耸了耸肩,依旧散漫的样子。刘素素抚弄着手腕上新买的手表,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唉……买了一只精致的小表,可时间还是那么无聊。”
  
  赵刚毅走进教室,急切地呼喊着:“哎、哎,听说今天班主任要带我们去旅游了。”刘素素显然对赵刚毅的小道消息很感兴趣,问道:“去哪里?是去武当山,还是武侯祠?”
  
  孙娜对他们的话题已经没了兴趣,坐在座位上一只耳朵戴着耳麦听音乐,一边悠闲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刘素素对着孙娜喊:“哎哎,要去旅游了。”
  
  孙娜拿掉耳麦:“什么?”“你摊上大事了。”刘素素对她开着玩笑。这让孙娜莫名其妙。刘素素哈哈大笑:“咱要去武侯祠玩了。”赵刚毅打断她的话:“你想的倒美,是去彭雪枫纪念馆。”孙娜、刘素素顿时感到非常失望:“唉,又是革命传统教育,真没劲!”
  
  话还没落音,刘老师走进教室,向同学们宣布道:“今天我们参观的第一站就是彭雪枫纪念馆,在这里我强调一下纪律,进入纪念馆要严肃庄重,听从指挥,不准打闹嬉戏,不准乱涂乱画,要认真听、认真记……”
  
  孙娜小声地嘟囔着:“哪有那么多不准,不就参观个纪念馆嘛。”刘素素也小声说道:“唉,就是,都什么年代了,一点都没潮流意识。”
  
  刘老师把有关注意事项讲解后就带着同学们向彭雪枫纪念馆出发。大约行车二十几分钟,他们就来到了纪念馆的大门前。大门前迎面而来的是彭雪枫的高大铜像,耸立于晶莹剔透的花岗石基座上,使这位德才兼备、智勇双全的优秀的政治家和军事家聪颖刚毅的光辉形象栩栩如生地得以展现。石基上镌刻的“彭雪枫”题字,选用本人墨迹,下笔有神,洒脱苍道,别有韵味。
  
  同学们鱼贯进入纪念馆的大厅。瞻仰大厅门两侧为中共中央委员会1945年为悼念彭雪枫将军题写的挽联:“为民族,为群众,二十年奋斗出死入生,功垂祖国;打日本,打汉奸,千百万同胞自由平等,泽被长淮。”大厅宽敞明亮、中央为一尊高3.4米的汉白玉彭雪枫雕像,身着长衫、面带微笑,雕像后是一幅气势宏伟的主题背景画,两侧为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彭德怀、陈毅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题写的挽联:“二十年艰难事业,即将彻底完成,忍看功绩辉煌,英名永在,一世忠贞,是共产党人好榜样;千万里破碎河山,正待从头收拾,孰料血花飞溅,为国牺牲,满腔悲愤,为中华民族悼英雄。”
  
  同学们随着导游员进入展览厅,一个展览柜前放着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战士用过的长枪,孙娜上前好奇地抚摸已经生锈的长枪:“啊,赐予我力量吧。”刘素素上前拉着她:“别用你的任性来挑战我们可爱的战士,走吧,大小姐。”
  
  同学们聚精会神地在观看展柜里展示的烽火年代彭雪枫用过的物品。导游员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讲解着:“同学们,《彭雪枫将军生平事迹展览》共分3个展室,14个部分:‘峥嵘岁月稠 风华正茂时’、‘理想壮青春 革命志不移’、‘万里赴戎机 一路奏凯歌’、‘铁肩担大义 沥血铸长城’、‘播火大中原 抗日风雷动’、‘雄风啸陇海 威震豫皖苏’、‘火线育英才 治军三件宝’、 ‘长淮挥金戈 洪泽饮战马’、‘风雨结连理 战火砺真情’、‘晴空响霹雳 浩气贯长虹’、‘壮哉身殉国 遗爱万民怀’、‘忠诚彪千秋 英灵铸丰碑’、‘正气行天地 品行启后代’、‘继承英烈志 接力绘宏图’, 这些事迹全面系统、生动形象地总结了彭雪枫将军由一个贫苦农民的儿子成长为一个共产主义先锋战士的奋斗历程和可歌可泣的光辉一生。”
  
  孙娜跟在队伍的后面边走边玩着手机,根本无心去听导游员的讲解。刘老师在队伍中不满地望着孙娜。刘素素用胳膊碰碰孙娜:“刘老师在盯你呢。”“在这里不要讲笑话,否则后果很严重。”孙娜瞄了刘老师一眼,果然刘老师在盯着自己看,就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望着展览墙上的画面。
  
  参观完彭雪枫纪念馆,刘老师又带领着同学们来到解放广场纪念碑前。导游员介绍着:“同学们,纪念碑的碑基由5个放射性花坛及周边踏板台阶有机结合,组成了一个五角星状的勋章图案,既代表宛地解放50周年,也隐含了在宛地解放战争中,经过五次战役,即伏牛山东麓战役、宛西战役、宛东战役、开辟桐柏解放区、建立豫西解放区,建立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政权的光辉历程。”
  
  刘老师看孙娜在一旁低头玩着手机,就走到她面前:“孙娜,不要总是玩手机,认真听导游员的讲解。”孙娜吓了一跳,然后伸伸舌头,跑到了同学们中间。
  
  导游员带领同学们来到毛泽东同志撰写的《中原我军解放南阳》碑文前:“南阳,自古以来就是战略要地。解放南阳,在军事上具有重大意义,标志蒋蒋介石的军队走上了节节败退的道路,我军走上了节节胜利的道路。毛泽东亲自撰写了《中原我军解放南阳》这则新闻,由南阳的解放,说到一年多来中原地区军事形势的重大变化,反映蒋军必败、我军必胜的大好形势,鼓舞解放区军民乘胜前进的斗志。”
  
  同学们在认真听,并不时地记下要点。而孙娜心不在焉地听着。忽然,她的手机响起,看是肖大成来的电话,赶紧摁键,小声说道:“哥们,有什么事?”肖大成在电话问道:“你在哪呢?怎么有点吵啊。”
  
  孙娜跟随同学们在往前面走着:“我和同学们现在解放广场纪念碑前接受革命传统教育呢。”有的同学在不满地望着在接电话的她。刘老师望望孙娜,也很无奈地摇摇头。
  
  肖大成在电话里感到惊讶:“啊,你在解放广场啊。”“我们正在碑基前呢。”孙娜小声说着向前走着。
  
  这时,肖大成在白河岸边往纪念碑方向张望,他看到一大群学生在往前走着。手机里孙娜的声音:“喂,喂,你离这里不远吗?”肖大成赶紧对着手机:“我去找你。”
  
  肖大成匆匆地从白河边赶到纪念碑前,悄悄地跟在同学们的后面。孙娜看到肖大成,悄悄地向他挥挥手。她趁刘老师不注意,走出人群拉着肖大成就跑。
  
  孙娜拉着肖大成一口气跑到解放广场僻静的一角,然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肖大成喘着气笑着:“亲,你真够可以的。”“把宝宝累的,终于脱离苦海了。说吧,找宝宝有什么事?”孙娜哈哈大笑着。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肖大成感到孙娜的问这话是多余的。孙娜不满地说道:“说正经的,姐没工夫陪你玩。”
  
  肖大成笑了:“哟,哥还玩的净是寂寞呢。告诉你一声,明天我和几个哥们准备去爬山。”“好啊,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我也正想去爬爬山呢。”说到要去爬山,孙娜很感兴趣。肖大成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孙娜。
  
  孙娜看到肖大成不相信自己的体力,就用挑衅的目光望着肖大成:“怎么?你小看我的体力?”“不、不,我可没说你的体力不行。”肖大成急忙否认。孙娜得意地说道:“那就说定了。”
  
  五
  
  孙明正坐在老板椅上看一份文件。这时,一个工人慌慌张张地闯进办公室。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孙、孙总,大事不好了,工地出事了。”孙明吃惊的站起来,问道:“出大事了?”
  
  “张工在安装设备时突发心脏病。”这名工人心有余悸地说道。
  
  孙明追问:“严重吗?”
  
  “人已经昏迷不醒了。”这名工人紧张地说。
  
  孙明吼道:“快送医院啊。”说着,他和那名工人一起慌忙跑出办公室。
  
  很快,救护车就把张工送到了医院,张工被医生和护士紧急送进手术室。孙明、助理周天和工人们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
  
  这时,从手术室里走出一位医生。孙明和工人们急忙迎上去,焦急地问道:“医生,患者的病情严重吗?”“患者正在做心脏搭桥手术,如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医生平淡地说着。孙明上前握着医生的手,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谢,谢谢。”
  
  手术后,孙明把事情安排好后,精神疲惫地走出医院,回到家里。看他在换门口鞋,孙娜妈妈曹楠上前把包替老公拿着,随口问道:“你吃饭了没?”孙明有气无力地说:“我在厂里吃过了。娜娜呢。”“她吃过饭就上楼写作业了。”曹楠回答道。孙明换好鞋后,说道:“哦,我去看看他。”
  
  此时,孙娜在自己的房间里戴着耳麦,摇头晃脑地听着音乐。这时,传来反复敲门的声音。孙娜拿掉耳麦,仔细听听:“进来吧。”
  
  门开了,孙明精神疲惫地走了进来。他看到孙娜在听音乐,如往常般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耐心地说道:“娜娜,早点睡吧。别耽误明天的上课。”说完,关房门准备出去。孙娜喊道:“爸。”孙明停下脚步。
  
  “我刚写完作业,听会儿英语单词,一会儿就睡了。”孙娜很平静地撒着慌。孙明非常惊讶的表情。孙娜又说:“明天是星期天。”“哦,好。”孙明点点头。孙娜又说道:“明天我要和同学们去爬山。”
  
  一听说孙娜明天要去爬山,孙明有点不放心,就问道:“爬山?”稍一沉吟,又说,“不行,不准去。”“为什么?”孙娜反问道。孙明还是不松口:“不为什么,不让你去就是不让你去。”“爸,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不,我一定要去。”孙娜不满地说。
  
  孙明没有回应他女儿的话,就关门出去了。孙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着。然后拿出手机,拨打着一个号码,拨通后小声地说道:“赵刚毅。”
  
  手机里赵刚毅懒洋洋的声音:“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事啊?” 孙娜说道:“明天一起去爬山吧。”赵刚毅在手机里的声音:“爬山?”“少啰嗦,去还是不去?”孙娜不耐烦了。赵刚毅在手机里的声音:“孙大小姐的命令,能不去吗?去、去。”“说定了,明天九点在新华广场集合。”孙娜得意地笑了。
  
  第二天早上,一轮朝阳从东方地平线上跃出,顿时霞光万道,把美丽的城市辉映得更加美丽。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市中心新华广场上,肖大成站在一辆商务车前在等候着孙娜。这时,孙娜穿着休闲装、背着双肩包兴致勃勃地跑来。肖大成笑着迎上去:“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我可没有放鸽子的习惯。”孙娜反唇相讥。
  
  “上车吧。”肖大成摆摆头。孙娜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四处张望。肖大成问道:“怎么?你还约的有人?”“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孙娜神秘地说道。肖大成指点着孙娜:“好啊,孙娜,你给我来个先斩后奏。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昨天晚上才临时决定的,没来及告诉你。”孙娜回答的理直气壮。
  
  这时,赵刚毅急匆匆地跑到孙娜跟前:“我没迟到吧。”孙娜看看手腕上的表,说:“还可以,不过下次你必须比我先到。”然后把赵刚毅拉到肖大成跟前,“这是我的同学,赵刚毅。”赵刚毅和肖大成互打招呼。肖大成冷淡地说:“上车吧。”孙娜和赵刚毅先后上车。
  
  孙娜妈妈曹楠在家里忙碌着往餐桌上放早餐。孙明走进餐厅,问道:“娜娜呢。”“你不是说让她去爬山去了吗?”曹楠满脸的诧异。孙明一听就急了:“我、我没说让她去爬山啊。你怎么不拦着她呢。”
  
  曹楠在餐桌前坐下:“你急什么,不就爬个山嘛。孩子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就让她出去放松放松吧。”“她疯得还少啊。学习学习跟不上,你把她惯的毛病倒不少。”孙明埋怨起了妻子。曹楠很平淡地说道:“吃饭吧,饭都快凉了。”
  
  商务车由肖大成的朋友开着,肖大成指着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一位瘦高个子的男孩:“我们迪吧的萨克斯手良子。”良子扭过头向孙娜、赵刚毅点头示意。肖大成又介绍着开车的大男孩:“开车的是我们迪吧歌手虎子。”虎子也扭过头笑笑。
  
  肖大成又向他们介绍着孙娜:“这是我的哥们,孙娜。”赵刚毅急忙自我介绍:“赵刚毅,孙娜的同学。”“好,大家都算认识了。”肖大成笑着说道。孙娜说:“大家都别那么一本正经的好不好,咱们说点别的话题。”
  
  肖大成望着车窗外初春的田野:“对,莫辜负这美好的春光,那就唱歌吧。”于是,孙娜唱起了他们原创的歌曲《让心飞扬》,大家在一起附和着:“春风啊春风,吹不走我心中的烦恼。/阳光啊阳光,拂不去我年少的轻狂。/亲爱的朋友,你听我诉说;/我只想放纵自己,让心飞扬。/挚爱的亲人,你听我诉说;/我只想放下羁绊,让心飞扬。/飞扬出青春的风采,/飞扬出最炫的人生。……”
  
  阳光明媚的原野上一片生机盎然。商务车在青山绿水中向前飞驰着。不到三十分钟,商务车就在连绵起伏的山峰间的一处停车场停下来。孙娜欢快地和其他人一起下车。她望着群山环抱,峰峦叠嶂的山脉,兴奋地张开双臂,对着大山大喊:“啊——大山,我来啦!”孙娜的喊声久久地在山峰间回荡着。
  
  这时,肖大成拍拍手,召集着众人:“大家听好了,今天咱们不是走的景区线,而是走的驴友线。咱们从这里出发,一直穿越到天游峰,然后从天游峰沿着景区线下山。大家明白了吗?”众人点头示意后,他又说道:“还有一点,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紧跟队伍,互相帮助,不准私自离队。”
  
  孙娜拉着赵刚毅,在一棵开满花的树前摆着姿势照相。肖大成不满地朝孙娜大声喊:“孙娜,你听见我说的没有?”孙娜不耐烦地敷衍一句:“听到啦。”听到她的回应,肖大成拍拍手:“好,大家出发吧。”说完,他们一行五人向山中进发。
  
  孙娜和肖大成、赵刚毅他们在爬一座不知名的山峰。爬山的途中,气喘吁吁,满脸大汗的孙娜停下来,瘫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喊道:“我受不了啦,我要死了。”
  
  赵刚毅来到他身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然后望着巍峨的群山,说:“只要心还愿攀登,就没有到不了的高度。不怕,咱们努努力,这油就加上去了。”
  
  这时,肖大成在前面喊:“娜娜,加油啊,一会儿就到顶了。”孙娜趴在石头上哭起来:“呜呜呜,我实在不想爬了。”赵刚毅望着她,笑着:“hold不住了吧。”“大哥,你是别号‘秋高’吗?我完全被你‘气爽’了!”孙娜朝赵刚毅喊起来。赵刚毅故意逗她,唱起来:“伤不起啊,实在伤不起……”
  
  孙娜气得顺手从身边捡起一个木棒打向赵刚毅:“就你这个样子,这个年龄,已经跌破发行价啦。”赵刚毅急忙躲闪,没有站好脚步,险些滚下山崖。好在机灵的他慌乱中抓到了一棵树。
  
  肖大成看到此情景,急忙来到他们身旁,厉声道:“拜托了,这是在爬山,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时候。你们觉得这样好玩,是吗?”孙娜、赵刚毅伸伸舌头,自知理亏,不情愿地背起背包往前走。
  
  他们翻过一道山谷,来到一处叫鬼见愁的地方。这里到处是悬崖峭壁,驴友们踏过的一条山路非常狭窄,仅容一个人走过,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悬崖。轮到孙娜通过的时候,她的脚突然一下踩空了,吓得她“啊——”地尖叫一声。赵刚毅急忙回头拉着孙娜,惯性使得他猛地打了个趔趄,旁边的肖大成眼明手快又拉着赵刚毅,这才避免了坠入悬崖的危险。肖大成大喊着:“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看好脚下,攀好岩石。”
  
  跨过悬崖,孙娜、赵刚毅、肖大成他们又来到一处峭壁。浑身瘫软的孙娜望着面前的峭壁,再望望周围全是山峰耸立,一下子躺在地上,害怕地哭起来:“我不爬了,我实在没力气爬了,再也爬不上去了。”“娜娜,你要树立信心,只要心还愿攀登,就没有到不了的高度。再加上有我们几个呢,你就会没事。”肖大成安慰着她。
  
  “是啊,娜娜,眼泪再多,也不可能给你攀登高度的动力。”赵刚毅也在鼓励着她。
  
  肖大成站在那里观察悬崖峭壁上有没有可攀登的地方,然后对大家说:“这处峭壁有30米高,我先爬上去,然后垂下一根绳子,你们再顺着绳子往上攀。注意,一定要抓紧绳子,脚踩好峭壁。”说完,就把绳子缠在腰上,像壁虎一样在峭壁上攀爬。
  
  在大家的担心中,肖大成攀到了顶部,然后他把绳子放下来,在峭壁顶部喊道:“先让孙娜往上攀爬。”孙娜哭喊着:“我爬不动了,饶了我吧。”“娜娜,求求你了,往上爬吧,不然我们就要留在山上了。”赵刚毅苦苦地劝着她。
  
  良子、虎子也在劝着孙娜。良子说:“娜娜,有我们呢,你怕啥啊,无限风光在险峰嘛。”虎子也劝说着:“是啊,娜娜,往上爬吧,不然我们真要留在山上过夜了。”
  
  在众人的劝说下,孙娜鼓起勇气,上前拉着绳子:“好,今天我就豁出去了。赵刚毅,你在后面帮助我。”赵刚毅高兴地说:“遵命。”说罢,孙娜抓着绳子奋力地往上攀爬。赵刚毅也往上爬,在后面帮助孙娜。见状肖大成在上面提示道:“向上攀爬时身子后倾45度,脚踩稳峭壁。”峭壁顶部的绑绳子的岩石开始松动。
  
  孙娜攀爬到峭壁半腰处已经没有力气了,抓绳子的手有点无力,赵刚毅咬牙在下面一只手托着孙娜后腰。孙娜大喊着:“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坚持着呀,孙娜,坚持往上爬啊。”赵刚毅咬牙坚持托扶着孙娜的臀部。
  
  峭壁顶部的绑绳子处的岩石晃动着。肖大成在指挥着:“孙娜,一定要坚持着。脚踩着峭壁处的石头。”孙娜脚试图踩峭壁,结果都蹬空了。她的身子开始在半空中来回晃动,力气已经用尽。孙娜在喊叫着,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赵刚毅的身上,赵刚毅再也支持不住。
  
  这时,峭壁绑绳子处的岩石就要落下,肖大成慌忙奋力拉着绳子。孙娜再也支持不住,顺着绳子往下滑,结果孙娜和赵刚毅摔落到峭壁下平台上,惨叫了一声,昏迷了过去。峭壁上的岩石轰隆隆地向下滚落,所幸岩石顺着其他地方滚下悬崖。
  
  良子、虎子顿时吓呆了。
  
  六
  
  总经理助理周天在办公室向孙明汇报着张工的治疗情况。他说:“张工昨天晚上已经清醒过来,家属在照顾着他,其他善后工作正在处理之中。”
  
  孙明听后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很高兴地说:“好,通知医院用最好的药,使张工的身体尽快复原,同时一定做好工地车间内工作的安排,不能再有任何差错。”“放心吧,孙总,这一切我会做好的。”周天向孙明保证着。孙明说:“好,你去吧。哦,对了,今天市侨联有一个活动,我得去参加一下。”
  
  处理完公司里的事情后,孙明就匆匆来到了市侨联,见到市侨联张主席急忙迎上去,微笑着握手:“你好啊,张主席,我来晚了。”张主席笑着:“哈哈,不晚,不晚,今天上午安排参观活动,下午开座谈会。”“好、好,我回国时间短,需要向各位学习了。”说完,孙明谦虚地向大家点头致意。
  
  随着市侨联的车队,他们很快来到了彭雪枫纪念馆,然后一起步入展厅。在展厅里,孙明边听讲解边神情专注地观看每一件展品和介绍。在一处展柜前,首先跳入眼帘的是新四军“随营学校”的一面旗帜。他驻足在展柜前,久久凝望。
  
  在此时,孙明的耳畔又响起了当年老父亲的叙述:当年我随部队加入随营学校,给学员们当教员,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学到了不少知识,也得到了很多实践经验,彭将军寄望随营学校的师生们,能够诚以待人,毅以处事。他提倡新风尚、新知识,他为我们如何为人做事指明了方向……
  
  这时,张主席在前面喊道:“孙总,孙总。”孙明急忙收回目光,马上跟过去。玻璃展柜内有一张当年随营学校新四军学员们的合影照片,张主席指着照片说:“你看,这就是当年彭雪枫将军创办的随营学校学员合影照,看看里面有没有令堂啊。”
  
  经过仔细辨认,孙明终于在后排看到了父亲的身影,此时他激动的流下了眼泪,并指给随行的人看:“看,后排左边第四就是我父亲,太激动了。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我父亲当年的身影。”
  
  耳畔又响起了他父亲对他嘱托的话:峥嵘的岁月,激扬的青春,我们和随营学校的学员们坚持边打仗边学习,边生产边学习,仗打到哪里,学校就办到哪里,树荫下、打谷场、空闲农舍、祠堂寺庙,都成为学员们学习的课堂,被人们形象地称为“马背学校”。彭将军兼任学校的校长,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认识的,他对人对人坦诚,从来不娇柔做作,他多才多艺,从来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和内心的想法……
  
  孙明和归国华侨们参观完展厅,走出纪念馆。张主席走到孙明的身旁,笑着问他:“孙总,看完有什么感触吗?”
  
  孙明非常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张主席,参观纪念馆,受益匪浅啊。”“是啊,我每次看完就有很多感触。彭雪枫将军是家乡的骄傲啊。”张主席感慨道。孙明又说:“彭雪枫先生投身革命20年,出生入死,南征北战,智勇双全,战功卓著,这正像毛泽东所说的‘中华民族英雄,共产党人好榜样’。”
  
  张主席由衷地赞道:“孙总,说得好。座谈会上,你就多谈谈。”“不、不,还是让别人多谈谈吧。”孙明赶紧推让着。
  
  “哈哈,你就不要谦让了嘛。”张主席哈哈大笑。
  
  回到市侨联,他们又到会议室进行座谈。一位归国华侨在激情地讲着:“彭先生创办学校、办报纸,文韬武略,报效祖国,以尽国民天职的精神,特别令我辈的敬仰……”
  
  就在孙明坐在张主席旁边认真听、认真记录着座谈会的同时,一辆载着十几名户外救援队员的抢险救援车飞驰电擎般地向深山出事地点进发。与此同时,通往山中的路上,一辆辆救护车拉着警笛向前飞驰着。
  
  市侨联的会议室里,座谈会还在进行着。张主席听完大家的发言后,总结道:“今天的座谈会,大家都结合自己谈了对陈嘉庚先生的感想和感触,收获颇多,意义重大……”
  
  这时,孙明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看手机,急忙走出会议室,接电话:“喂,我是,我是,啊——,人怎么样啊。啊——,好、好,我马上往那里赶。”接完电话,他急匆匆返回会议室,在张主席耳边耳语一番,神色慌张地走出会议室。
  
  高速公路上,一辆轿车飞快地向前驶着。轿车内,孙明焦急地向前张望着。
  
  青峰山鬼见愁的悬崖边上,赵刚毅头破血流,孙娜已经昏迷不醒。肖大成赶紧从包内拿出急救包为赵刚毅包扎着。赵刚毅在痛苦地呻吟着。肖大成安慰着他:“赵刚毅,你一定要坚持着。一会儿救援队就到了。”赵刚毅用微弱的声音说:“孙娜现在怎么样啊?”
  
  良子、虎子焦急地下山下张望。良子焦急地说:“孙娜现在昏迷不醒,我估计她的胳膊和腿骨折了。”忽然,肖大成的手机响起来。他赶紧接电话:“喂,你们到了吗?”
  
  救援队队长的声音:“你好,我们是户外救援队的,请说出你们所处的具体位置。”“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鬼见愁的山腰处的悬崖处。”肖大成沉着地回答着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救援队队长又问道:“受伤人员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个还在昏迷不醒,一个头破血流动弹不得,估计都已经骨折了。我们已经对他们简单包扎,请你们快点来啊。”肖大成又进一步向救援队队长报告着伤者的具体情况。救援队队长的声音:“我们现在马上上山,请保持联络。”
  
  肖大成回答:“好、好。”然后对虎子吩咐道,“虎子,把你的手机关掉,以节省电源,咱们保持一个手机进行联络。”虎子马上回答道:“好,我这就关掉手机。”
  
  这时,已经夕阳西下。青峰山下,了解情况后户外救援队迅速携带安全带、救生绳索、救援担架、照明等救援物品,在村民的带领下沿着陡峭的山体向山上攀登。
  
  高速公路上,一辆轿车在风驰电闪般地向前驰去。车内,孙明心急如焚的开着车。突然,孙明看到前面有车,急忙打方向,结果轿车急速冲向路边。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啊——”轿车翻滚着,冲下路基。
  
  此时,孙娜妈妈曹楠心神不宁地坐在客厅里,不时地看看墙上的时钟。时钟已经指向晚上七时。她开始拨打孙明的手机,结果手机里传来忙音。又拨打孙娜的手机。手机里传来:你好,你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她不安地走向大门口,呆呆地望着远处。
  
  经过艰难的攀登,户外救援队终于到达肖大成他们遇险的位置。他们利用携带上来的担架,把孙娜、赵刚毅抬上担架。他们又把救生绳索拴在担架下,救援队员各抬在担架的四个角上,在到场民警和村民的帮助下,慢慢地抬起担架一步步向山下行军。
  
  下山的路陡峭很难行,一不小心就会摔倒,旁边还有尖尖的石头。救援人员小心的保持担架平衡,遇到坡度大、路难行得情况下,大家都是蹲坐在这些石头上往下走,走了一段就得换一下。经过救援队员的努力,终于将孙娜、赵刚毅、肖大成抬下山120救护车处。救护车闪着警笛呼啸着向市内驶去。
  
  医院救急通道上,一辆救护车闪着警笛飞驰而来。医生、护士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孙明送进手术室。
  
  得知消息的曹楠慌慌张张地来到手术室的门口。这时,一名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她急切地问道:“医生,医生,我丈夫现在什么情况?”医生停下脚步,对她说:“患者伤势严重,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求求你,一定要把我的丈夫抢救过来。”曹楠哭道。医生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会全力以赴的。”曹楠呆呆地立在那里。
  
  手术室内,医生、护士在紧张地给伤者手术的场景。在混乱的意识中,孙明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耳畔又响起了他父亲的嘱托:“明儿,躺在病床上的这几年,我是多么思念我的家乡,思念给予我人生启迪的部队、战友和我的随营学校。每当回想起我和我的战友们朝夕相处的岁月,想起和彭将军交往的点点滴滴,我的心情就会激动起来。……”
  
  在混乱的意识中,孙明的父亲站在大礼堂的讲台上朗诵着高尔基的《海燕》:“……海燕叫喊着,飞翔着,像黑色的闪电,箭 一般地穿过乌云,翅膀掠起波浪的飞沫。看吧,它飞舞着,像个精灵,——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它笑那些乌云,它因为欢乐而号叫!这个敏感的精灵,——它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困乏,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狂风吼叫……雷声轰响……”
  
  与此同时,载着孙娜、赵刚毅的救护车风驰电闪般地停在急救室大门前,然后医生、护士们把孙娜、赵刚毅紧急送入手术室。
  
  七
  
  新的一天开始了,清晨的朝阳照射进医院的病房,明亮而温暖。
  
  孙娜的妈妈曹楠坐在孙娜的病床前爱抚地看着孙娜。这时,右胳膊和左腿打上石膏的孙娜动了一下身子。孙娜从昏迷中慢慢醒来。看见她妈妈坐在身边,顿时眼里盈满泪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妈,我要喝水。”
  
  曹楠急忙为孙娜倒杯开水,在自己的嘴边吹吹,然后试试水温一勺一勺地喂着孙娜。孙娜看看病房里没有自己的父亲,就问道:“妈,我爸爸呢。”“你爸他……”曹楠支吾着。孙娜又追问道:“我爸他怎么了?”
  
  曹楠望着孙娜,然后泪涌而下:“娜娜,你爸爸出车祸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孙娜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又追问:“妈妈,你不是给我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曹楠肯定地点点头。
  
  孙娜哭起来,然后挣扎着要起来,哭道:“妈,我要去看我爸爸……”“娜娜,等你身体好点再去看你爸爸。”曹楠安慰着她。
  
  孙娜挣扎着要起来,哭喊着:“不,我要看我爸爸……”“好、好,娜娜不哭,咱们去看你爸爸。”曹楠说着把孙娜从病床上扶起来,然后把孙娜抱到轮椅上。
  
  浑身缠满绷带的孙明躺在另一间病床上。曹楠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孙娜来到孙明的病房。孙娜望着缠满绷带的爸爸,泪流满面:“爸爸,爸爸,我是娜娜啊,你醒醒吧。”
  
  曹楠望着病床上的丈夫也泪如泉涌。孙娜哭着:“爸爸——,爸爸,你醒醒啊。”在孙明的幻觉中,父亲和孙娜的镜头交替出现。又是父亲的声音:“明儿,在我和彭将军的交往中,我深深地被他的真诚和坦率的性格吸引了。在他身上,没有霸道和骄横,他对人热情、真诚,永远是那么充满阳光和活力。”
  
  这时,孙明的手动了一下。孙娜感觉爸爸的手在动,就急忙喊:“妈,爸爸的手在动。”曹楠赶忙止着泪,凑近孙明,呼喊着:“孙明,孙明。”
  
  孙明慢慢地睁开了眼。曹楠急忙喊:“医生,医生。”呼喊着,她跑出病房叫医生。孙娜拉着爸爸孙明的手:“爸……”而孙明不想理会女儿,把脸扭向一边。孙娜继续喊着:“爸——”
  
  曹楠和医生们走进病房。医生为孙明检查着。医生检查完对曹楠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你们家属要配合好医生工作。”曹楠激动地说:“好,我们一定做好配合工作。”
  
  医生走出病房后,孙娜还想和爸爸孙明说说话,但孙明把脸扭到一边。孙娜又喊道:“爸……”
  
  曹楠见到此情景,心里已经明白丈夫对女儿孙娜很失望,觉得女儿辜负了自己的期望,于是就对孙娜:“娜娜,你也累了,回病房吧。”说着,推着孙娜的轮椅往病房外走去。孙娜扭过脸望着爸爸孙明。而他依然把脸扭在一边。
  
  曹楠把孙娜推进病房,然后把她放到病床上。孙娜黯然的表情:“妈,我爸他……”“娜娜,你累了,睡会儿吧。”曹楠没有直接回答她女儿的话。孙娜问道:“妈,我爸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啊。”
  
  “娜娜,别多想了,你睡会儿吧。”曹楠安慰着孙娜。而孙娜还一直在追问:“妈,是不是?”“娜娜,你多想了……”曹楠躲闪着女儿质询的眼光,准备走出病房。
  
  孙娜感觉到她妈妈有事瞒着她,于是又一次追问:“妈,你们有事在瞒着我?”无奈,曹楠回转身,坐到孙娜的病床前,然后叹口气:“孩子,你去爬山,你爸爸当时就没同意你去,后来你爸还责怪了我,责怪我没阻止着你。”
  
  孙娜神色黯然地说道:“妈,对不起。”“后来你爸得知你出事了,心急如焚,就在高速上,发生了车祸……”曹楠流着泪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孙娜。孙娜这才知道是自己闯下了大祸,趴在妈妈曹楠的肩膀上哭着道歉:“妈,我对不起你和爸爸,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呜呜……”
  
  曹楠轻抚着孙娜的后背,安慰道:“孩子,没事了,你爸爸也醒过来了。”孙娜在哭泣着。曹楠流着泪说:“我去你爸那里了,你睡一会儿吧。”孙娜点点头。曹楠走出病房,孙娜坐在病床上发着呆。
  
  在孙娜的学校里,刘老师针对学生们的现状,想恢复南都中学传统的‘南都大讲堂’。她亲自找到学校的校长,就把自己的想法向校长和盘托出。
  
  学校校长听了她的这些想法后,说道:“为了延续我们学校的文化传统,学校准备恢复‘南都大讲堂’,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我支持把咱们学校的‘南都大讲堂’办起来。我建议,大讲堂的第一期由学校教导处和你们班进行具体运作,你看,有什么困难没有?”
  
  校长的支持,给了刘老师很大的动力,她高兴地说:“谢谢领导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将全力以赴做好这项工作,一定不辜负领导对我们的期望。”
  
  校长继续说道:“好,有你这样表态,我就放心了。大讲堂的形式可以是多样的,不拘泥形式,目的主要是继承‘南都’ 校训,弘扬‘雪枫精神’ ,释放正能量,让学生们在融入现代社会的新知识、新思想的同时,接受革命传统教育,使他们对自己的人生有所启迪作用。”
  
  刘老师接过校长的话,说道:“不拘泥形式好,高端论坛是属于理论范畴的,对于中学生来说,还比较深奥一些,理解上有一定的难度。不拘泥形式,可以结合实际敞开心扉,来向学生们传递正能量,达到积极地教育作用。”
  
  校长说:“是啊,恢复‘南都大讲堂’,从小的方面讲,就是让学生有话讲,让他们有个自由发挥特长的平台;从大的方面来讲,对于促进我校素质教育来说,无疑是非常重要的。”“校长,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去准备了。”刘老师看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就有了紧迫感。校长说:“去吧,要把这一期大讲堂搞扎实、搞出名堂来。”
  
  医院病房里,孙娜拄着双拐来回走动,回味着刚才和她妈妈的对话。“妈,我爸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理我?”“娜娜,你爸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你的身上,可你总是那么任性和固执,在学习上不求上进,你这次把你爸的心伤透了。”
  
  孙娜坐到病床上,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哽咽起来:“爸,对不起,女儿让你失望了。”
  
  这时,孙娜的同学刘素素、刘鑫等出现在病房外。孙娜看见他们赶紧拭去脸上的泪水。同学们推门而进。刘素素坐在孙娜的身边:“娜娜,我们想死你了。”
  
  孙娜笑着:“我也想大家了。”顿时,同学们你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娜娜,什么时候回去上课啊?”“娜娜,你不来上课,大家都感觉少点什么。”
  
  孙娜说:“等我好了,我马上就回去上课了,我是一天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娜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刘素素带着几分神秘的表情望着孙娜。
  
  孙娜非常感兴趣:“什么好消息?”
  
  “你猜猜看。”刘素素故意卖个关子。孙娜问道:“不会是赵刚毅回去上课了吧。”“娜娜,你可能不知道,前几天赵刚毅跟着他爸妈一块去美国了。”刘鑫插话道。孙娜刚兴起的情绪,顿时暗淡下来,淡淡地说:“哦,是吗?”
  
  刘素素也说道:“是啊,是他爸要他去美国读书的。”
  
  “这次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他也……”孙娜自责道。
  
  刘素素不在乎地说:“嗨,还提那干嘛?还是说正事吧。”
  
  而在孙明的病房里,靠在病床上精神还不错的孙明和曹楠在说着话。孙明说:“据周天说,厂里把机器设备已经调试好了,就等着我出院主持开业仪式。”“你也别太着急,只要把你的身体养好了,我就放心了。”曹楠安慰道。
  
  “我怎能不着急啊。从美国回来将近半年了,工厂还没正式投产,我现在是人在医院,心早就在厂里了。”孙明非常焦急的样子。
  
  他们正说着,刘老师提着水果篮推门走进病房。看到他们夫妻二人都在,刘老师就急忙打招呼:“孙总,看你精神头不错嘛。”看到是刘老师,孙明也非常惊喜:“是刘老师啊,来、来……坐。看看你,来了就来了吧,你干嘛……”
  
  刘老师赶忙笑道:“你住院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来看看你,我……”
  
  “我理解,你工作太忙了。”孙明说。
  
  曹楠看他们聊得很兴致,就说道:“刘老师,你们俩聊,我去提瓶水。”
  
  刘老师说:“好,好。”
  
  “刘老师,这阵子我都急着想出院,可医生……”孙明很着急的样子。
  
  刘老师说:“孙总,这我可要说说你,是身体重要,还是你的工厂重要?”
  
  孙明笑着说:“我不是着急嘛。”
  
  “再着急也得把身体养好吧。你就安心养病吧,厂里的事让你的手下去管,就行了。”刘老师劝着他。孙明这时很认真地说道:“你今天来,正好我有一件事想托付给你。”“今天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刘老师也想给孙明告诉一件事情。孙明退了一步:“那你先说吧。是什么事?”
  
  刘老师认真地说道:“要把南都中学的‘南都大讲堂’重新办起来。”
  
  “南都大讲堂?”孙明还没有完全明白。
  
  刘老师讲道:“‘南都大讲堂’延续了学校原来的文化传统,我翻看过校史,你父亲孙龙曾经就是‘南都大讲堂’的活跃分子,就从那时起,你父亲就在心中种下了参加革命的种子。这个大讲堂,一方面让学生有话讲,让他们敞开心扉,诉说他们在成长中的烦恼;另一方面对于积极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会有很大的帮助。”
  
  “是啊,南都中学的‘南都大讲堂’,家父在世的时就曾经给我讲过,而且还讲到几位革命志士在学校时,就经常和他们在大讲堂上一起演讲、朗诵和辩论,那时候的大讲堂是学生们经常活动的场所。”孙明这才明白了过来,并深有感触。
  
  刘老师又说道:“关于‘南都大讲堂’的故事很多很多,这里面寄托着他们在那个激情岁月里的美好情感、寄托着那时他们对人生理想的美好回忆。”
  
  孙明陷入了沉思。刘老师看他沉思的样子,就起身:“孙总,我该回去了,你也该休息了,等有时间了我再来看你。”
  
  孙明要起身下床:“我送送你。”刘老师赶忙按着他,说:“咱们客气什么呢,你就好好养病,不要急着出院。”孙明点点头。刘老师向病房外走去,这时曹楠提水回来,看刘老师要走,就说道:“刘老师,你不再坐会儿?”
  
  “不坐了,学校还有事。”说着,刘老师走出病房,曹楠把刘老师送出病房外。而孙明还在沉思回味着刚才刘老师的话,并又想起父亲的回忆:我从南都中学毕业后就到了彭将军的队伍上,我也就把在学校的好传统带到了队伍里。每当我和我的战友们在宿营地组织大讲堂,我的心中就会有着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彭将军出现在宿营地的大讲堂,他激情的演讲和神采飞扬朗诵,往往吸引很多战友们去听。那个大讲堂,彭将军呈现给战友们的是一个真实的彭将军,他思路清晰,观点明确,思想奔放,敢担当,负责任……
  
  这时,曹楠回到病房,看他沉思的样子不忍心打扰,但还是说了出来:“孙明,娜娜几次在你睡着的时候来看你,望着你非常难过,她一直在自责自己,一直都在哭。”
  
  孙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继而叹口气:“这孩子太让我失望了,她要是像……”“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一直没有忘记爸爸对你的嘱托,你们是希望娜娜做一个学习进取、有理想抱负的孩子,可现在的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凡事也不能勉强。”曹楠说道。孙明责怪道:“那也不能整天疯来疯去啊,没有一点进取心、上进心。”“好、好,你就抱着你的和尚经念吧,我去看娜娜了。”曹楠也不想再和他争下去,就向孙娜的病房走去。
  
  在孙娜的病房,同学们还在说着闹着。刘素素就把学校要办南都大讲堂的消息告诉给孙娜,孙娜反问:“南都大讲堂?什么南都大讲堂?”“听历史老师说,南都大讲堂从咱们学校创办以来就有的,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停办了。在那时候,几位革命老前辈就经常在‘南都大讲堂’上演讲,那时学校的好多男生女生思想都很活跃。”刘素素绘声绘色地给孙娜讲着。
  
  孙娜喃喃自语着:“南都大讲堂。”
  
  刘素素接着说:“是啊,学校把第一期的‘南都大讲堂’交给我们班来办。”
  
  孙娜在沉思中。刘素素和其他同学看到孙娜在想心事,就不忍打搅她。他们悄悄退出了病房。正在发愣,她妈妈曹楠走了进来,看她在发呆,就问道:“怎么啦,是不是又想起你爸爸了。”并过去爱抚地搂着她的肩膀,“孩子,你爸是恨铁不成钢,其实他是非常爱你的。等你出院上学了,可不能再贪玩了。”孙娜默默地点点头。
  
  八
  
  有着江南风情的城市在朝阳的照射下,显得非常温润和柔美。如花园般的街道上,车辆如织,上班的人们穿来如梭。
  
  已经伤愈出院的孙娜背着书包怀着沉重的心事走进教室。而教室里依旧像往常一样喧闹。刘鑫在互相打闹嬉戏的同学中间,看到孙娜走进教室,非常惊喜:“孙娜,孙娜来上课了!”
  
  顿时,喧闹的教室静下来许多。孙娜在同学们的注视下径直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恰好这时也上课铃响了,刘老师快步走向讲台,威严地扫视了一下全班的同学们,当发现孙娜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眼光平和了许多。然后在黑板上板书:彭雪枫。板书后,她开始讲起来:“彭雪枫是我们宛地的骄傲,是从我们宛地走出的一位智勇双全的将军。……”
  
  孙娜全神贯注地听着讲解,并认真记着笔记。刘老师继续在讲:“他经常给战友们、随营学校的学员们上课、演讲,他不但文才好,而且口才更好,讲话动听,富有鼓动性。……”
  
  这时,下课铃响了,刘老师走出教室后,孙娜意犹未尽,依然沉浸在那个战火连天的岁月。同学们喧闹着有的跑出教室,有的在教室打闹。刘素素来到孙娜面前,用手在她眼前晃晃,笑着打趣:“大小姐,是不是失恋了?弄得失神落魄似的。”孙娜勉强笑笑,没有应答。刘素素拉起孙娜:“走,咱们出去玩去。”
  
  孙娜只得随着刘素素走出教室,来到操场上。刘素素马上就加入了和其他女同学跳绳的队伍。孙娜一人落寞地漫步在校园林荫道上。她不知不觉地来到校园内彭雪枫的雕像前,凝望着骑在战马上飒爽英姿的彭雪枫。
  
  这时,刘老师远远地看见孙娜在凝望着彭雪枫塑像,脸上现出微笑。
  
  孙娜望着彭雪枫飒爽英姿的雕像,回忆着自己过去的种种任性和飞扬跋扈: 早上,她把妈妈递到她手里的牛奶,任性地放到餐桌上推开门走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把门关上。孙娜妈妈曹楠无奈地叹口气;孙娜在课堂上捣乱时,刘老师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她和肖大成在迪吧和一群醉意朦胧的人疯狂舞蹈着、嬉闹着;在爬山时,孙娜遇险时的惊吓和搜救队把她艰难地抬下山的情景。以及她爸爸在高速上车祸的瞬间;在医院里,她和妈妈曹楠在孤独无助时一起抱头痛哭的情景。
  
  回忆到这里,孙娜坐在雕像前低声抽泣起来。看到此情景,刘老师来到她的身边,蹲下来轻抚着她的后背。孙娜转而趴到刘老师的腿上恸哭起来:“刘老师,我错了,我辜负了我爸爸的期望。”
  
  刘老师轻轻地拍拍孙娜的后背:“娜娜,知错就改就好,你可能不知道,你爸爸和你爷爷在你身上寄托着他们很高的期望,希望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然后望着彭雪枫的雕像,“娜娜,彭雪枫的故事很多,这需要你自己去慢慢体会和感悟。”孙娜点点头。
  
  彭雪枫骑着战马的雕像在夕阳余辉中熠熠生辉。刘老师望着雕像继续说道:“你爸爸对我说过,在你爷爷孙龙的心中,彭雪枫永远是那么青春、热情,智勇双全,是一位敢担当,有崇高理想的将军。所以他心里珍藏的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孙娜真诚地说:“刘老师,我明白了。”刘老师庄重地点点头。
  
  放学后,孙娜那里也没去,径直回到家里,看到妈妈曹楠在厨房忙着做饭。他把书包放下,走进了厨房,对她妈妈说:“妈,我来帮助你做吧。”曹楠在水池边洗菜边说:“你行吗?原来就没做过饭。”孙娜笑着说:“你来教我啊。”“好,你也该自理了。”曹楠说着就站到了一边,看着孙娜忙着洗菜、炒菜。望着孙娜忙碌的身影,欣慰地笑了。
  
  晚饭做好的时候,孙娜的爸爸孙明也回来了,看到孙娜在厨房里帮助妈妈曹楠忙上忙下的,心里感到很欣慰。孙娜和爸爸、妈妈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曹楠不停地给孙娜夹菜:“娜娜,多吃点。”孙娜懂事似的赶紧也给妈妈夹菜:“妈,还是你多吃点,最近看你都瘦了。”
  
  孙娜看了看低着头吃饭的爸爸,夹了一筷菜放到她爸爸的盘子里,并说道:“爸,你身体才复原,工作上别太辛苦了。”
  
  爸爸孙明默默地点点头。曹楠先吃完饭,望着女儿:“娜娜,你最近的学习……”“妈,学习上的事我会抓紧赶上的。”她内疚地望着她妈妈,“妈,女儿原来那么不懂事,让你和爸为我操了不少心。到现在我……”
  
  曹楠轻叹一口气:“妈妈知道,不过现在你懂事多了,这让我和你爸挺高兴的。”孙娜也把饭吃完,曹楠要收拾碗筷。孙娜抢着收拾碗筷:“妈,让我来吧。你还是多休息休息。”曹楠欣慰地笑了。
  
  孙娜洗涮好后从厨房来到客厅。看到妈妈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找来一件毛毯轻轻地搭在妈妈的身上。望着整日操劳的妈妈,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她在心里说道:“妈妈,原谅女儿,女儿原来是那么地不懂事,经常给你和爸爸顶嘴吵架,还那么地任性;妈妈,女儿现在明白了。”
  
  孙娜一滴泪水滴到了妈妈的脸上,曹楠醒了,看到女儿在流泪,坐起来一把孙娜揽进怀里。孙娜哭起来:“妈,女儿原来做错了,请你和爸爸原谅我。”曹楠也流着眼泪,说道:“傻孩子,咱不哭,爸爸最近对你也挺满意的。”
  
  书房里,孙明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木盒坐在沙发上,缓缓打开木盒,望着一面旗帜和一直老式钢笔,喃喃自语道:“父亲,看到娜娜懂事多了,我心里就欣慰多了。您嘱托我的事,我一定会帮助您实现的。”而此时,孙娜与以往不同的是,不再外出疯玩,而是坐在自己的卧室书桌前认真地做着作业。
  
  九
  
  南都中学校园,古香古色、带有江南风情的教学楼、图书楼、教研楼庄重而壮观。彭雪枫雕像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庄严而神圣。教学楼上传出朗朗的读书声和教师们的讲课声。
  
  孙娜走进教室,坐回到自己的座位,认真地做着课前准备。刘鑫看到同桌孙娜从没有过的安静,感到很奇怪,夸张地说道:“嗬,孙娜,你最近的表现让我感到‘喜出望外’啊。”孙娜不去理会刘鑫,掏出语文课本预习起来。
  
  上课铃响了,原本散乱的同学纷纷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刘老师从门口匆匆进来,威严地扫了一下全班同学,当看到孙娜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着黑板,感到很欣慰。她出乎同学们意外的宣布了一件事:“今天我宣布一件事,第一期‘南都大讲堂’由孙娜同学担任主讲。活动的主题是,共读革命家书,追忆雪峰精神。”
  
  刘老师的提议让同学们感到突然,大家把疑问、信任的目光投向孙娜。孙娜也感到无所适从,急忙站起来:“老师,我……”
  
  刘老师用鼓励的眼光望着她:“孙娜同学,我相信你会讲好的。是不是啊,同学们?”
  
  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是。”刘老师示意让孙娜坐下,然后说道:“希望孙娜同学做好资料的收集、撰写,在大讲堂上给我们班一个惊喜,争得一份荣誉。好,今天咱们讲鲁迅的《社戏》这篇课文。”
  
  刘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社戏》,作者,鲁迅。然后她讲解着课文产生的年代和背景。孙娜在认真地听讲,并不时地记笔记。刘老师看到孙娜在认真地听讲,露出满意的眼神。
  
  课间时间,孙娜、刘素素、刘鑫等同学围坐在校园的操场上看书。突然,刘鑫又发现了孙娜的一个秘密:“哎,孙娜,这几天怎么不见你的iphone6手机啊。”
  
  孙娜笑了笑,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忘记拿了。”
  
  “怎么?要改邪归正,想当一名好少年喽?”刘鑫开着玩笑。
  
  孙娜懒得去解释:“随你怎么想吧。”
  
  “娜娜,别理他,走了一个赵刚毅,又来了一个戴三金的,整天脑子灌水了似的。”刘素素劝着孙娜。刘鑫不满地向刘素素做了个鬼脸。
  
  刘素素问道:“娜娜,咱班要你做‘南都大讲堂’的主讲,你有什么打算?”
  
  孙娜轻轻叹了口气,说:“尽力而为呗。我想,只要心还愿攀登,就没有到不了的高度。”
  
  “只要心还愿攀登,就没有到不了的高度。”刘素素回味着孙娜的话,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就说,“好,我支持你。”得到刘素素的支持,孙娜非常高兴,就和刘素素击掌:“耶——”
  
  被刘素素抢白了一顿后,刘鑫无聊地躺在草坪上欣赏着黄昏的天色,他的身边放着一把吉他。孙娜就顺手拿起他的吉他,高兴地说道:“来,我们放松一下,我弹一首歌给你们听吧。”说着,她拨了拨弦,然后弹唱了起来:“没方向,有翅膀又能飞向何方?没信仰,有力量生命又怎能发光!心迷惘,路在前方也只能彷徨!少年狂,叛逆时想想未来的模样!好姑娘就像她一样,让理想展翅飞翔;好姑娘就像她一样,让人生写下最美的诗行;好姑娘就像她一样,让肩膀更加坚强;好姑娘就像她一样,让生命奏响灿烂的乐章!……”
  
  刘素素、刘鑫等同学们躺在草地上静静地在听着。操场外围的草坪边,正从草坪边走过的刘老师看到草坪上的同学们,听到了孙娜的歌声,就悄悄的站在那里仔细地听。她听着欣慰的笑了。
  
  一曲歌罢,孙娜从操场草坪上离开,徜徉在彭雪枫纪念园中。望着彭雪枫将军骑着战马的飒爽英姿,她仿佛听到了彭雪枫驰骋疆场上的战马嘶鸣声,听到了在抗日烽火岁月里他对随营学校学员的演讲,以及战友们之间的激情辩论。
  
  这时,她在她内心里不停地追问自己:孙娜啊孙娜,你要学会感恩,感恩生活,感恩给予你们幸福生活的先烈们。没有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的奉献精神,就不会有今天来之不易的和平环境。孙娜,你生活在幸福的时代,你没有理由再去挥霍自己学习的美好年华。先辈们的奉献精神是你理想的明灯,是你生活的航向!
  
  吃过晚饭,孙娜帮助妈妈曹楠收拾完家务后,就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拿出书和笔坐在书桌前边思考,边写着。她时而翻看着摘录的有关彭雪枫的介绍,时而在快速地写着。
  
  客厅里,孙娜妈妈曹楠坐在沙发上边削着一只苹果,边看着电视。这时孙明从外面回来,推门走进客厅左右看看,问道:“娜娜呢。”
  
  “在她自己的卧室里写作业。”曹楠望着他问,“你吃饭没?”
  
  “我吃过了。”孙明坐到沙发上,又说,“你没上去看看?”
  
  曹楠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孙明,说:“你放心好了,你没感觉娜娜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孙明接过削好的苹果,欣慰地说:“变得懂事了,也不贪玩了。”
  
  “是啊,娜娜这孩子自从那次你们出事后,就长大了许多,可我这心里好像不踏实似的。”曹楠心里感到很高兴。
  
  “有什么不踏实的。孩子总要会长大的。我们也总会有离开她那一天的。”孙明边说边从沙发上起身,“我去书房了。”
  
  来到书房,孙明从抽屉里又拿出那只精致的木盒,然后缓缓打开木盒,望着一面旗帜和一支老式钢笔。他的耳畔又响起了老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明儿,这两件东西寄托着我对南都中学和彭雪枫将军的深深情感,寄托着我对母校的无限思念,我的一生都在努力践行着校训“南都”精神,努力做一个像彭将军那样的人。可是,由于各种原因,我做的很不够,我感到很惭愧,但我希望你努力做一个像他那样的人,热爱自己的祖国,热爱自己的家乡,同时希望你在南都中学、我的母校找到一位能够传承‘雪枫精神’的人,并把这两个信物传给她。”
  
  这时,孙明自语道:“放心吧父亲,我一定会找到一位能够传承‘雪枫精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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